鬼故事?
听到这几个字,陈陌心中警惕了些许
他虽然没有继承前身的记忆,却也听秋兰提过前身和前身的大哥陈熟,当初经常去春风楼寻欢,找花魁
大哥陈熟就是在去年的八月十六,晚间亥时,在春风楼和花魁苏媚喝酒的时候,突然疯魔,扑向苏媚撕咬最后被酒楼的护卫拿下,带回陈府后来陈寅傅请老道做法驱邪,三天后死了
前身和陈熟一路货色,染上了富家少爷的纨绔脾性,经常结伴去找苏媚
后来前身也去了春风楼,没两天就在家中发病了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春风楼
此刻又听闻这女子说鬼故事,陈陌便有了个大胆的推测:莫非当初大哥和前身就是听了这个什么鬼故事,才相染了疯魔病的?
鬼故事,觉之力……
倒是对得上
陈陌不认识这女子,也不知道当初听的什么鬼故事,便故作严肃道:“你继续说”
那女子怯生生道:“当初陌公子和熟公子都是妾身的常客,陌公子还给了妾身一笔银子,让妾身莫要接外客妾身便一直住在春风楼后院的冷香小筑那日,陈熟公子来了冷香小筑,让妾身寻翠儿和花儿来陪酒有个黑袍老道路过,问陈熟公子是否要听鬼故事,还说不好听不要钱陈熟公子当时喝的微醺,一时兴起,便让那老道进门去讲鬼故事还说若是讲的不好,便要吃一顿板子,若是讲的好,自然有赏钱妾身当时害怕听鬼故事,便离开了去……”
说到这里,女子露出十分惧怕的样子,面色都变得惨白起来
陈陌心头记着女子方才的话,便继续道:“你继续说下去”
“是”
女子做了个万福,才继续往下说,“妾身不敢听,便站在院子外头看着起初陈熟公子听了不太高兴,但是渐渐的就来了兴致,最后哈哈大笑,给了那老道赏钱老道高兴的离去妾身才进去房间,陈熟公子拿妾身打趣,说妾身胆子小,还要把那鬼故事讲给妾身听妾身不敢听便走了
没过两日,翠儿和花儿就在接客的时候,突发疯魔,咬死了两个客人当时春风楼的管事下令封锁了消息,但妾身却知道的翠儿和花儿那晚去接客之前来冷香小筑找过妾身,说她们感觉身子不舒服,腹部多了几个没有过的胎记后来衙门的人来搬运尸体的时候,妾身还去看过……”
说到这里,女子缩了缩脑袋,更加的害怕了看到周围灯火通明,才继续说,“那两个客人的腹腔都被挖空了脑髓也被吃掉了而翠儿和花儿两个人,自己把自己的手脚给吃了模样怪吓人的”
果然……
鬼故事,中了邪
陈陌来了兴致,“你继续说下去”
女子点头称是,继续往下说:“妾身当时只是害怕,却没有多想直到……又过了一日陈熟公子来春风里找苏媚姐姐喝酒妾身当时也在旁边作陪陈熟公子刚开始还好好的,突然就发疯了,张开血盆大口,扑向苏媚姐姐,还把苏媚按在地上,要吃掉苏媚姐姐好在苏媚姐姐是咱们春风楼的头牌,身边有护卫跟着这才被护卫及时按住苏媚姐姐才躲过一劫
陈府是县城里的大户,管事们没有声张让护卫把疯魔的陈熟公子带回了家没过几天,妾身便听见了陈熟公子的死讯那时候妾身才意识到,他们的死可能和鬼故事有关而且他们得的,就是外头人人害怕的疯魔病”
果然……
这和陈陌所得到的信息,完全匹配的上
陈陌便晓得这女子说的是实话,“你今日来找我,就为了给我说这些?”
女子摇了摇头,说,“这是很早的事儿但后来……春风楼还发生了怪事有人经常看到那个穿黑袍子的老道在春风楼里走来走去,到处推销鬼故事管事们也是好奇,便让护卫守着,想着把那个老道驱赶了出去结果却怎么都找不到那老道可姐妹们却经常在夜里看见那老道”
陈陌凝声道:“你的意思是,那黑袍老道一直在春风楼里活动,但管事们就是找不到人?”
女子重重点头:“是”
陈陌点点头,“你继续说”
女子道:“自那之后,妾身便不敢一个人睡了找来要好的姐妹香儿相陪香儿跟妾身是一个村的,因为早年村里遭了灾,家中没有余粮爹娘为了交税,便把妾身和香儿卖身给了春风楼,我们多年来一直互相扶助,想着挣够了银子,过够了年限,便去赎了身然后去外乡寻个陌生的地方安家,寻个老实人嫁了,好生过日子不想,香儿跟妾身入住冷香小筑后,却怪事频频
起初是每到凌晨时分,那黑袍老道就来敲门,问我们是否要听他讲鬼故事,还说不好听不要钱,妾身哪里敢听他讲鬼故事啊,每次给他几个铜板应付,便让他离去了
可这老道每天都来,不厌其烦把妾身和香儿的心态都搞崩了”
女子说话的时候情绪十分悲观烦闷,的确是要崩溃掉的样子
陈陌道:“你没知会春风楼的管事?”
女子道:“知会了啊,起初管事也顾着妾身和香儿倒是派了两个护卫来冷香小筑门口守着可守了几天,那老道却不来了待管事撤走了护卫,那老道又来了如此几次下来,管事们便觉得妾身和香儿无理取闹,不再理会咱们如此过了好些时日,前不久,那黄袍老道又在凌晨时分过来敲门妾身打算拿铜板去打发了他,香儿却是个胆子大的,说每次都给铜板,咱们还要不要存钱了,不如听他讲个鬼故事好叫她以后不要来烦人妾身起初不同意,但香儿舍不得铜板,还和妾身大吵了一架,说妾身太迷信胆子小,平白给人送了钱妾身阻拦不住,只好看着香儿让老道进来讲鬼故事妾身害怕,便出去了留下香儿一个人听”
陈陌听了好一阵无语
这老道也是个锲而不舍的
“后来呢?”
女子继续道:“两日后,香儿接客的时候突发疯魔,咬死了客人被管事们压下,外人都不知道……后来,后来……终于轮到妾身了”
说到这里,女子忽然泪流满面,声音都充满了绝望
“前天晚上,妾身一个人住在冷香小筑,半夜里听见了敲门声妾身不敢去开门,那敲门声却一直响个不停妾身躲在被窝里不敢动过了很久,那敲门声停下了妾身这才敢爬起来点油灯,却看到那老道出现在了房间里,还笑着问妾身要不要听鬼故事妾身说不要,那老道却不走,就坐在床头他说要妾身听了鬼故事,才会离开妾身……妾身真的很崩溃叫人也没人答……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子,可能是真的崩溃了,也可能有个别的,便同意下来然后,妾身听他讲了鬼故事……”
“讲完鬼故事后,那老道果真信守承诺,直接就走了可是那个鬼故事却一直在妾身的脑海中萦绕,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仿佛身临其境似得刚开始妾身只是精神不好,后来发现妾身的身体也出现了变化腹部出现了几个胎记,跟一张婴儿脸一样妾身知道快死了……陌公子,求求你救水儿”
说完,女子一把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着,“水儿不想死啊”
水儿?
陈陌扶起水儿,免得被路人误以为自己欺负青楼小姑娘,“你如何觉得我能救你?”
水儿抹着泪水,“因为当初陌公子也来冷香小筑,听了那个老道讲鬼故事听过鬼故事的人都死了,只有陌公子还安然无恙妾身知道,陌公子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请陌公子把法子告诉妾身妾身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
看着哭成了泪人的水儿,晓得她真的怕死,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陈陌也想伸出援助之手……但真的无能力
不巧啊
听过那鬼故事的前身,已经死了
我是穿越过来的
许是因为这个鬼故事的缘故,导致自己这个穿越……tm连原身的记忆都没有
这tm的鬼故事当真凶狠
诶
陈陌叹了口气,扶起水儿,“春风楼里接连出了这么多事儿,管事们就没想过法子?你们就没想过跑路?”
水儿指着不远处几个凶神恶煞的护卫,泪眼婆娑道:“管事们凶悍的紧,不让我们跑甚至还不让我们说,之前有个姐妹跑路被发现,当场被打死了管事们只顾着挣钱,哪里管我们这些贱婢的死活啊也就找了个道士,偷偷在春风楼里头做了一场法事,仅此而已陌公子,求求你救我”
陈陌轻叹,“此事我已经知晓,水儿你且回去今晚我还有事,明日我去春风楼寻你”
听闻这话,水儿立刻变得欢喜,“陌公子可莫要欺骗妾身”
陈陌道:“我素来讲究信誉,你且去吧另外你若是见了那老道,莫要惊慌,记下老道的模样,去往的方向我明日来”
嘭嘭!
水儿重重磕了几个响头,这才起身,欢欢喜喜的离去,“水儿明晚穿了陌公子最喜欢的衣衫,在小筑等公子来”
陈陌摸了摸鼻子,暗忖:前身会玩啊
不过陈陌却提不起兴致
水儿讲的这一切,恰好对上了唐老说的觉之力
这老道必有问题
“不对啊……疯魔病的婴儿脸,不是邪婴弄出来的么?那邪婴明明被我给杀了啊按理说疯魔病应该早就消失了才是怎么还会出现疯魔病?而且从病发的时间间隔来看,似乎比之前更短了可见这一次的疯魔病越发凶狠”
“莫非邪婴没死透?”
“可邪婴是沈玉珺生出来的,沈玉珺都被烧死了啊”
陈陌虽然得不出答案,但细思极恐更觉得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算了,赶紧回去明天把这些跟唐老说说,看看唐老是否有法子”
陈陌扫除杂念,匆匆离去
回到陈府的时候,已经是亥时末府邸的大门紧闭着,陈陌上前敲门
咚咚咚
随着一阵敲门声,过不多时便看到马铁来开了门
“二少爷,你回来了!”
陈陌点点头,跨入门槛,“近日家里可还安好?”
马铁去关了大门,笑嘻嘻的道:“好着哩老爷和夫人最近夜里都不出门了,周师傅带着各个护院勤勉练武,还招纳了些天赋不错的门徒平时都谨小慎微的没出事儿”
陈陌松了口大气,“是该如此,最近红河县不太平对了,老爷和夫人可都睡下了?”
这世道讲究礼仪,陈陌许久未归,理当先去拜会爹娘
马铁道:“未曾,此刻正和周师傅他们说话呢”
“你让秋兰收拾一下东院的正房,我一会去东院落脚”留下一句话,陈陌匆匆去了中庭刚到院子门口,便见得海棠在门口打扫卫生,她见了陈陌归来,十分欣喜
“二少爷,你回来啦老爷和夫人可都天天念叨着你呢我这就去通知老爷夫人”海棠放下扫帚,匆匆朝里头走去,一边走一边喊话
“老爷,夫人二少爷回来了”
哒哒哒
话音刚落,便一阵脚步声传来,却是陈寅傅和林玉岚匆匆出门来迎做娘的见了陈陌,自然一阵嘘寒问暖,嘴上絮叨着,却也含着对儿子的关切
陈寅傅话不多,脸上挂着笑容
“二哥~”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只见小鱼儿飞奔出来,一把投入陈陌怀里,跟八爪鱼似得抱住陈陌的后腰,“二哥,我想死你啦诶,你这一身肌肉怎么这么壮哩”
陈陌单手把陈鱼儿托起来,“你哥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健壮以后你长大了,也会如我这么壮”
陈鱼儿嘟囔着小嘴,“我才不要哩,女孩子长这么壮不好看”
“哈哈哈,我家小鱼儿倒是不傻”
陈陌哈哈大笑,跟着进了门走了几步便看到周梁上来打招呼,互相寒暄过后才入了客厅喝茶闲聊
陈陌问过了家中的练武进展,还有外头的铺子生意才晓得陈寅傅为了谨慎,已经关了城外的铺子,便是西郊的大量良田,也都租出去了不再雇佣农奴
陈陌听了十分欣慰,“父亲思虑的周密,如今红河县越发不太平,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陈寅傅仍旧有些不舍,“这也是无奈之举,那些关停变卖的铺子产业,都是我多年的心血可相比家人的平安,损失点银子倒也不算什么权当花钱买平安了是了,小陌在黑山寨过的如何?自上次岁旦日你出门后,就再没回来过你娘时常挂念着你,你娘总说红灯照虽好,是棵乘凉的大树,但也总归风里来雨里去,还需要负责除祟的事儿,生怕你有个好歹”
陈陌侧头看去,见了林玉岚眼眸里的泪花,便挑好的说,“如今我做了个香主,处境比往常好的多寻常除祟的事儿,由底下人担待着,不必我亲力亲为娘亲放心即可”
林玉岚说:“话虽如此,还是需要小心些凡事莫要过于出头”
“知道了”
陈陌寒暄了一阵,忽然问题:“怎么没看到陈武和二娘?”
陈寅傅叹了口气,“自上次对了孩儿后,小茹便一蹶不振,郁郁寡欢一直由小武在旁边陪着”
陈陌在客厅聊了个把时辰,便起身道:“夜已深,爹娘早点休息我去看看二娘”
去了北院,见到了二娘张茹
只见张茹的气色仍旧不好,相比上次没有明显好转,反而越发的清瘦了倒是一旁的陈武,身子骨健壮了不少,不过情绪不高,眼睛都写满了对娘亲的担忧
陈陌给了陈武一个眼神,让其让开位置,随后在床边坐下,拿捏了张茹的手腕,给她过度真气,不一会儿张茹便看着精神了些
陈陌道:“二娘,过去的事儿,终归是过去小武年纪还小,你总不能这般委屈了自个儿”
张茹虚弱的点点头,“道理我都知道谢谢二少爷挂念”
陈陌看了眼陈武,道:“今年是小鱼儿开蒙的岁数,过阵子我送小鱼儿去讲武堂开蒙另外我想个法子,把小武也送去讲武堂习武”
听闻这话,张茹的气色好了许多,“讲武堂内据说有内家武师,门槛高的很呢怕是不好让小武进去吧?”
陈陌笑道:“二娘放心,此事我来办咱家就我和小武两个男孩,有个好机会,总要把握倒是二娘,得赶紧好起来,莫要让小武担心免得他去了讲武堂也无心练武”
张茹有了期许,神色好转许多,连连点头称是,还说是自己格局小能力卑微,耽误了小武一个劲的给陈陌道谢
陈陌闲聊了阵,便告别离去了
陈武见了娘亲大有好转,赶忙送陈陌出门,一个劲的道谢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这般见外对了你需要勤勉练功,读书认字莫要去烟花相柳之地若我叫发现,打断你的腿”陈陌严肃警告
这也是为了陈武好
许是基因的问题,陈熟和前身就是留恋于春风楼,结果都死了
过了年,陈武已经十四岁了,在这世道不算小,快到成婚的年纪不少这般大的纨绔少爷都天天吆喝着去青楼寻乐,实在是太腐化了……
陈武脸都红了,“二哥放心,我绝对不会去那般污秽之地”
“如此甚好”
……
“少爷,我给你准备了点心哩热水也烧好了,先洗澡还是先吃些点心?”
东院客厅,陈陌躺在醉翁椅上,翻看着鬼骨融合术而秋兰则在一旁伺候,偶尔捶腿还,手法也是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