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残酷像是上苍挥毫的血笔,狰狞的勾画着人间炼狱
当秦命站到雷霆古城前面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
十八王像已经坍塌,变成一块块的石头,埋葬在齐腰的杂草里,城墙不在了,房屋店铺不在了,一条条巨大的裂缝贯穿着古城的遗迹,野狼和猛兽出没,叼着惨白的骨头
一切的一切,已经面目全非
亲人?朋友?
都已经不在了
秦命跪在废墟前,大脑一片空白
我回来了,你们在哪?
………………
各种各样的梦境缠绕着秦命,最可怕最强烈的并不是他的杀念,也不是他的执念,而是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以及那年灾难事件给他留下的阴影
父母的死,家族的衰败,古城的没落,以及亲人的受苦受难,给是刻骨铭心的记忆,他害怕,也在担心历史重演
他想要历练,追寻武道,却又害怕亲人再次遭遇厄难
他想要守护亲人,永远永远,却不甘心就此沉寂,渴望着走向更远的世界
别人的心魔是贪念、妄念,或是怨念与杀念,而他的心魔是亲人,是责任!是幼年时期留下的刻骨铭心的伤痛,以及长达八年仆役生活中对亲人的挂念
那八年里,无论白天黑夜,他害怕的不是被羞辱,不是被欺凌,而是远在大青山的亲人被杀害,他害怕的是当他离开青云宗的那一天,他们已经不在人间
这种恐惧,压在心里,却伴随了他八年,从七岁到十五岁!
秦命现在变强了,家人也安全了,他以为自己从那一段记忆中走出来了,也能很好地应付一切,可是,当烛光照亮灵魂,当灯盏勾出心魔,它们就像决堤的巨浪,淹没了秦命,又像是可怕的野兽,疯狂地撕咬着他
他挣扎,他狂奔,他鲜血淋漓
他哭喊,他呼救,他痛苦绝望
心魔殿内!
十位老人依次走过每个人,观察着每个人
玥晴、白小纯、苏琦雪,等等,都手捧着灯盏,沉沦在梦境深处,表情各异,有迷茫、有痛苦、有狰狞,也有严肃,他们手里的烛火有些暗淡,随时可能熄灭,有些却忽明忽暗,不断地变幻着
心魔殿的考验不是让每个人把心魔都祛除,而是让他们学会控制,谁能压制,谁的烛火就会熄灭,就算是通过考验
但是,唯独秦命是个例外,灯盏里面的火苗越来越旺,他的表情时而痛苦,而是凄凉,时而呆滞,又或是绝望,鼻息间隐约能听到几次痛苦的低吟
几位老人交换着目光,本以为秦命会表现出狰狞和狂热,会陷入某种杀伐的世界里无法自保,可是……他好像很难过?
时间如流沙,匆匆而过,一个时辰的时间不长不短,陆续有人熄灭了手里的灯盏,但是他们没有急着苏醒,而是捧着灯盏发呆
心魔确实可怕,但克服心魔的过程,无异于是场蜕变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内心,看到真实的自己
而且,从玄武境晋入地武境的时候,也会面临心魔考验,很可能走火入魔,所以提前经历这些,提前感受心魔,对他们每个人来说无疑都是珍贵的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唐天阙等人陆续的苏醒,克服住了心魔,完成历练
玥晴顺利通过,从梦魇中苏醒她眼角挂着泪痕,经历了悲痛与绝望,不过被她决绝的抗住了
“秦命悬了!”
唐天阙从石台上起身,交出了熄灭的灯盏
李寅、金瑥、苏琦雪等人相继苏醒,从失神中恢复自我,他们交出灯盏,也都看向了秦命那里
殿里的巨型沙漏记录着时间,一个时辰快要到了,可秦命面前的火苗还烧的正旺,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
玥晴看着秦命脸上的泪痕,心里一阵疼惜
她似乎能猜到秦命正经历着什么,在承受着什么
秦命眼角沁出泪水,表情惶恐无助,用力捧着灯盏,轻轻的颤抖着
“不用怕……我在你身边……”
“我一直都在”
“永远都在”
玥晴轻轻捧住了秦命的双手,跪坐在他面前的石台,闭上眼睛,微微低头,任由灯盏的阴影笼罩着她
“违规吗?”苏琦雪恨不得秦命不通过,不然威胁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