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代皇帝巡视九边,第一站是青州海防,第二站则是这旌郴港
旌郴港被视作景朝极东第一大港,也是终年不冻港,乃最为重要之海略要地
虽是一港,管辖大小却如两三座州那般
前朝之时并不属于中原王朝,被东珠国以及其余极东部落共同把持
将之打造为极东的水军要塞,是景太祖开疆拓土之功
后,此地便被延平郡王一脉镇守
这一代延平郡王十分年轻,刚过而立之岁便世袭王爵,手握重兵,统领镇海府
宗室,乃至皇室之中封王者都是很少,他的地位就更显贵重了
既是塞王,也是宗王,也仅有掌管着宗正府的大宗正宁王有资格压他一头
然而此时,随行的吏部郎中赵青稞垂首侍立,目光在太子与延平郡王两人之间微妙流转
他曾见过魏王林渊,此时亦见到了延平郡王
二者同样年轻,魏王或更年轻些
同样是与太子相处
那位魏王殿下是沉稳如山,不卑不亢,言谈间自有其仪态风骨
眼前这位延平郡王,则就敬畏之心过于满溢,显得过分恭敬了
面对太子卑躬对话,谦词敬语时时带上,不与太子直视
反观那位魏王,哪怕面见陛下之时,也是仪态自若
赵青稞内心暗叹,天下第一王,果真不是谁人都能比
……
接风宴设于镇海府中最高建筑——观海楼
此楼高耸,凭栏远眺,可见碧波万顷,舰船如织
宴席前,应太子要求,延平郡王先行详细禀报旌郴港防务、东海海情、以及与东珠国水下力量交锋的细节
“鲛人水下战力极强,诡秘难测,但其终究难以久离水域,我朝‘玄威大将军’岸防重炮与悬空楼炮船构成火力网,可将其阻于港外,目前局势,呈僵持状”
“旌郴港现有战舰八百余艘,其中主舰三十六艘,岸防巨炮二百四十门,最远可射五百里……”
赵雨岸静静听着,不时发问,切中要害
延平郡王愈发恭敬,事无巨细的回答
半晌,太子似是听乏了,起身走至栏边,远眺海疆
赵长弓立刻命人取来一具精心打造的长筒观海镜,奉予太子
赵雨岸接过,举镜望去
镜中世界陡然清晰,掠过波涛、战舰、远岛
越过这些人族战船,在极远的海平线尽头,一座海中山峰倏然映入镜中
他的镜头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海峰最高处
那里,立着一道身影
面容因距离过远而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仿佛穿透数百里之遥,冰冷、锐利,带着一种漠然,骤然与镜后的赵雨岸视线对撞
赵雨岸握镜的手依旧稳如磐石,可心下却猛然一沉
帝宫?!
他不是死了么……
不对……不是帝宫,年岁身形不对
难不成……是成契那位失势的二帝子?
赵雨岸缓缓放下观海镜,面色淡漠
“殿下可是看见了什么?”延平郡王立刻关切地问道
太子将观海镜交还,言说无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