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他肉身已达八境中期,灵魂更是臻至后期
否则恐怕根本撑不到抵达此界,就在虚空海洋中被碾磨成粉末了
尽管如此,他也浑身剧痛不已
凝神内视,感应自身状况,片刻后,林渊长长松了口气
修为还在,磅礴的真元虽有些滞涩,但根基未损;
灵魂境界也还在,并未因穿越界壁而跌落
还好没出现操蛋的失力事件
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林渊抬眼打量四周
目之所及,似乎身处一片荒芜的海岸边缘
脚下是略显潮湿的砂石,不远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汪洋
水面泛着液态金属般的灰蒙蒙光泽,寂静无波,给人一种吞噬一切的深沉感
以他八境后期的目力,居然也看不到对岸,唯有水天一色,空茫一片
边驱逐体内残留的异状与疼痛感,一边向前走
随着身体逐渐恢复掌控,纷乱的思绪才如同迟来的潮水,轰然袭上心头,让林渊心情猛然一沉
他离开后,宝树国前线的百万大军怎么办?
岳江、高枭、赵长缨他们能否稳住局势?
北境群龙无首,朝廷会如何反应?
那些依附他而活的部属、将领、子民,他们又该怎么办……
还有宸宁,他出征时,她已经临近产期
如今他生死不明,她该如何承受啊……
万千思绪拧成一团乱麻,焦灼与担忧啃噬着内心
可无论如何,他也只得先往前走
尝试找到父王、老师他们
凭着冥冥中的一丝直觉,他朝着这片不像大陆,更像一座巨岛的深处掠空而去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半日
远处,原本空无一物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
袅袅炊烟升起,还有一些低矮粗糙建筑的轮廓
人烟?
林渊的脚步一顿,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
太子薨了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巍峨的景朝京师
消息送入皇宫时,夜色已深
但这份透血的急报,还是被战战兢兢的内侍,放在了御书房那张,永远堆满各地奏折的御案之上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元朔帝披着外袍,依然批阅着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文
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蜡黄,近来的战事和旧疾,劳累着他原本还算撑得过去的身体
然而,当他展开那封北境加急送来的奏报,元朔帝的动作停顿了
没有惊呼,没有怒骂
他保持着展开奏报的姿势,一动不动、
薄薄的纸页如有千钧之重,压得他无法动弹
然后,他猛地发出一阵压抑沉闷的咳嗽,殷红血迹渗出,滴在明黄色奏折上
“陛……陛下!”随身侍奉的曹国忠,御书房总管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尖细嗓音带着哭腔
元朔帝摆了摆手,想说什么,却又是一阵更剧烈的咳嗽
他试图站起,高大的身躯却佝偻起来,眼前昏天黑地
向后一去
“陛下!”
“快传太医!!”
“太医令!速传太医令!!”
御书房内乱作一团
宫女内侍惊慌失措,总管太监一把扶住软倒的皇帝,声音凄厉
灯火摇曳,将混乱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仿佛王朝飘摇的预兆
过去不知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漫长的一夜
元朔帝在龙榻上悠悠转醒
眼神初时有些涣散,随即恢复了清明,但清明之中,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与死寂
他望着明黄色的帐顶,没有说话,没有流泪,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
“陛下……”陪伴他几十年的总管太监跪在榻前,老泪纵横
元朔帝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
“去将礼部尚书、平章政事,还有宁王,请过来”
“陛下……”
“速去”
曹国忠重重磕了一个头,含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