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戟城内,寒气弥漫的医疗室
厚重战甲堆叠在墙角,冰霜未褪,仍残留着战斗时炸裂虫浆的斑痕
埃德蒙公爵裸着上身坐在手术台上,胸口布满交错纵横的古旧疤痕,其中多数像是被刀劈斧砍造成,深入骨肉
而最新的一道,正横穿胸骨下缘,青黑一片,似有异物蠕动
“已经钻进去三枚尸虫”军医沉声道,“您靠斗气将它们堵住的,但它们还在动,正在尝试往您的心肺方向挪”
“那就挖出来”埃德蒙低头,从一旁的盘子里拿起一块黑麦面包,牙齿啃得“咔啦”作响
他语气淡得像是在说天气:“直接切,不用麻醉,别浪费时间”
“大人……真的不等配制麻痹剂吗?伤口太深,我们怕你……”
“我怕你们磨蹭”他瞥了一眼那些犹豫不决的医官,面色如铁,“动手吧,我赶时间”
几名医师对视一眼,只得照办
冰刀刺入皮肉的那一刻,鲜血喷涌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中,三枚正在蠕动的虫尸被一点点挖出,浸泡进旁边泡着盐冰与红锌溶液的碗中,发出微弱而恶心的吱吱声
而埃德蒙,依旧低头啃着黑面包,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他只在医生不注意时,轻轻咳了一下,咳出些微血丝,擦了擦,又继续吃
可医师却看见了
那条被希罗重斧击中的旧伤,不仅裂开,还在以某种诡异的方式发黑,似乎不止是物理创伤,更像是某种内在斗气反噬所引发的深层溃散
伤口边缘浮现浅浅的斗气流纹断裂迹象,那是多年战役中被封印的陈疾
而如今封印被斧震击碎,一旦恶化,后果不堪设想
“公爵大人……您体内的斗气似乎有些紊乱,我建议您立刻静养一个月,封印重修,至少……”
“我没这个奢侈”埃德蒙冷冷打断回道,“虫潮还没退完,这于那点反噬……”
他顿了顿,咽下最后一口干面包,淡淡开口:“能撑着,就没问题”
医师欲言又止,却终究低下头去,只能默默将那些蠕动的虫尸烧成灰烬
手术过后,医官们默默收拾冰刀与药液,离开时尽量不发出声响
房间只剩下沉默
埃德蒙公爵披着厚毯,坐在临窗的矮椅上
窗外寒风呼啸,飘雪如灰,覆满整个霜戟高城
远处的寒焰反应炉依旧轰鸣,宛若垂死猛兽喘息,给这最后的据点送来些许残余温度
他胸口伤口尚未包扎完毕,血还在慢慢渗出但他不在意,只静静望着天幕
夜空沉重,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他的指节在膝上轻轻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惯常动作
“十二日”他低声道,喉咙像锈铁摩擦,“若没有援军,霜戟顶多还能撑十二日”
北境诸郡,雪堡已陷,岭川失守,白野音讯全无
北境各地不是被困,就是早已被吞噬在虫尸浪潮中
他身边那支骄傲的“寒铁军团”,此刻也已疲敝,连夜里的火把都照不出太远
他曾设想过最坏的局面,如今它正一寸寸降临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一旁的桌案上,那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还没写完那是写给雪峰郡的
写给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还有那个……让他看顺眼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