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始前夜,灰雪如雨,洒落在死寂旷野
而这片辽阔的平地,正是帝国以北的一道峡谷防线外
此时在这荒无人烟的雪原上,一场凶猛之军的集结正在悄然完成
空中漆黑的剪影在盘旋
那不是普通飞鸟,而是早已被感染的异种侦查体——蔓羽鸦
它们双翼拖着藤须,在空中无声盘旋,雪落在它们身上随即被震飞,露出灰白如骨的羽片
从地面传来一阵阵钝重的低鸣
那是鼓声,由敌人的人骨制成的仪式战鼓,音色沉闷,仿佛某种野兽的喘息
随着每一次鼓响,前方那片巨大的军阵,便如潮水般微微涌动一寸,宛如有机生命在缓缓呼吸
这只军队的阵排布森严而诡异
站在最前面是野性狂暴的战奴兽群
它们是异化之后的掘冰猿、冰原狼、雪原野猪……
这些魔兽与普通魔兽有些不同,皮肤下缠满蔓藤,眼眶泛出绿色磷光,有的肩膀已嵌入木质脉管,有的四肢上长出藤刺,但无一不凶猛、疯狂
中央则是规模最为庞大的异化蛮兵
这些蛮族战士已非人形,裸露的皮肤上爬满了“灼恸藤”的花纹,宛如火焰在皮下燃烧
他们手持大斧、巨锤,瞳孔发红,双臂不自然地鼓胀,一身怒火似随时将引爆
两翼矗立着几百尊冰霜巨人
每一尊都有四米高以上,额心刻着深紫色的花冕印,代表着它们已被完全支配
后方是披着灰色披风的指挥团与祭司团
他们静立于鼓阵之后,藤蔓缠腕,口中喃喃低语
而那座高耸的祭战高台宛如一尊从地狱中升起的王座,矗立于死寂雪原之上
它由藤蔓与白骨堆叠构筑,宛若被献祭者的残骸筑成的庙宇,诡异而圣洁
站在这祭台顶端的,便是提图斯
他身披深红斗篷,长至脚踝,随风鼓动,犹如血夜展开的双翼
双眼深红,不见瞳孔,像是灼恸藤本身寄宿其中,闪烁着某种光辉
他的右手赤裸,腕骨细长,皮肤之下竟有一缕缕细小蔓藤缓缓蠕动,如寄生虫般游走
他却仿若未觉,仿佛那些东西早已成为他的一部分
提图斯的声音,在雪中响起,起初低如呢喃:“从今夜起……”
他缓缓扫视四方,那目光穿透雪幕、军阵,仿佛穿透了帝国的疆土本身
“让帝国的北境!成为我们的花园!”
全场沉默,随之而来的是万军咆哮
那不是整齐划一的军令呐喊,而是如野兽、如狂风般的怒吼
在这狂热的情绪之下,出征仪式缓缓展开
藤坛耸立于战阵中央,由盘结藤蔓编织而成,其顶端盛放着一朵尚未完全盛开的“怒花”
血色花瓣微张,宛若正在等待某种鲜红的引子……
三头被异化的巨狼伏在坛前,双眼赤红,喘息粗重
祭司走上前,猛地割喉,血柱喷洒,无声嚎叫化作咽气,鲜血顺藤坛流淌,浸入怒花之根
片刻之后,怒花陡然盛开
整朵花在剧烈的脉动中缓缓展开,花芯中释放出一圈圈红光脉冲,宛如心跳般笼罩整个战阵
这就是“怒火共享”
那是感染者间的共鸣机制,是情绪同步、愤怒扩散的启动仪式
红光所及,蛮军纷纷进入狂热
前排蛮兵如同着火一般猛砸胸膛,有的甚至拔出短刀刺入自己肩背与手臂,借剧痛点燃愤怒状态,面孔因血而涨红,眼中只余杀意
后方的战奴兽咆哮着冲出牢笼,一头雪原熊前爪跪地,朝祭坛上的提图斯仰天怒吼,然后猛然起身,轰然奔赴前线,身后拖曳藤刺如鞭
巨大的冰霜巨人也随鼓声缓步前行,每一步都令地面震颤,冰层开裂、藤蔓疯长
这不是军队的开拔,这是一场来自地狱的惊蛰
提图斯则站在藤坛之巅,默默俯视着这一切
他已经说不清,自己此刻是清醒的,还是迷失的
怒花的气息早已渗透他的骨髓
他无法抵抗,也不愿抵抗
只要它能带来这无尽力量,他便愿意沉沦
他缓缓闭上眼,然后一跃而下
斗篷如血帘般在空中展开,落地冰霜巨人的肩头,风雪中他如王者伫立,成为整个怒军的核心
藤鼓震天,战旗升起,旗面是倒吊的怒花与交缠的藤冕图样,红如晚血,猎猎作响
提图斯高举权杖,通体缠绕灼恸蔓藤,其顶端怒花已张开如恶之眼
他吼出那句让整个战阵震颤的出征令:“让他们在怒火中颤抖吧!”
顿时冰霜巨人率先迈步,藤柱般的双腿踏碎冰原,裂纹如蛛网延展,轰鸣不绝
紧随其后的,是狂奔的战奴兽群,每一次踏击都让雪地翻滚、藤刺贯地,仿佛整个雪原都变成了藤蔓的血肉器官,在向南蠕动
天穹渐红,雪未止,红雾升腾
血与火之潮自北而下,如怒花洪流席卷而来
画面缓缓拉远,只见那身披红黑斗篷之人,立于巨人之肩,双眼燃烧,沐雪如神像
从这一刻起,帝国的北境,将迎来它最黑暗的春天
…………
随着初春来临,连绵雪原的边界开始松动,冰雪消融,山峦裸露出斑驳岩骨
谷道深处,潺潺溪流淌过被冰雪侵蚀的石床,偶尔有高处的残冰崩裂落下,碎声在峡谷中空灵回响,仿佛在为某种预兆低语
这里便是通往帝国北境腹地的咽喉要道——风炎峡谷
谷道之上,一座大规模军营沿地势而建
哨塔林立、拒马排列严整,投石器与弩车分布得当,五座堡垒构成完整防线,中心为主堡,两翼各有一高塔,与山体连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