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友德迟疑着问
“如今咱们亮出了这等雷霆战力,燕王他还敢存那悖逆之心?”
蓝玉默了半晌,随即沉声道
“事到如今,许多事已由不得朱棣一人做主了”
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添了几分凝重
“当年玄武门之变便是如此,到了那步田地,李世民纵想罢手也不成,他反或不反,长孙无忌那些幕僚也会推着他反”
“燕王眼下的处境,恰是这般”
蓝玉喉间低低一叹
“他是个明白人,断不会轻易放手,再说咱们在东倭那场仗,把咱们的战略路数、用兵法子,还有大明那些压箱底的新武器都亮了底……”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
“这事儿,倒也未必全然是祸”
蓝玉本就不是激进之人,此刻眉头锁得更紧
毕竟,这事关亲外甥孙将来的江山根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由不得他不多几分顾虑,多几分盘算
傅友德颔首,深以为然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咱们在倭岛的动静,这会儿怕是早顺着风传到朱棣耳朵里了”
“正如蓝大哥所言,这根弦不能松”
蓝玉应了声
“咱已遵皇太孙之意,派老李去了北平,但愿他能在那边探出些究竟,最好能不动干戈,把这层窗户纸给糊上”
院内气氛顿时沉了几分
众人脸上的轻松散去,皆换上凝重之色
打倭奴时他们下手利落,心里头毫无挂碍,毕竟是异族敌寇
可北平那头不一样,都是血脉相连的汉人兄弟
真要在大明疆域里刀兵相向,折损的是自家百姓,伤的可是皇太孙好不容易攒下的根基啊!
蓝玉忽然一挥手,打破了这沉郁
“罢了,不说这些堵心的了!”
“眼下总算能松口气,不用再提着心过日子,今儿个咱让人宰了头肥羊,烤得外焦里嫩,正好下酒,就当是为咱们庆功了!”
从倭岛回来后,他们心里一直憋着股劲,到这会儿才彻底放松
闻言,众人都放声大笑了起来
“好!喝酒!”
“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
内阁里,李缘正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他瞧着比之前苍老了不少
当初好不容易才进了内阁,如今却要卷铺盖滚蛋了,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内阁是最靠近权力中心的地方,这可是文人能得到的最高荣誉啊!
李缘唉声叹气地往竹篮里装东西,詹徽和杨靖见着,心里都不是滋味
“老李啊,虽说你离开了内阁,但太孙殿下没撤你礼部尚书的职,你可别消沉啊!”
李缘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