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祖说,日后李族但凡还有一人延续,便不可少您三柱香火”
李林低声说道
陆歌身子僵立,心中滋味,难以言喻
慎到感叹道:“贵先祖当真重情重义,让我等后人敬佩”
不说香火之事,单论李大不入祖坟,要葬于荒山等候陆歌,便足以让慎到动容
李林叹道:“先祖当年入山,遇猛虎追杀,慌不择路藏于石缝之间”
“乡民闻讯来救,但见了猛虎之后,皆惊慌四散而逃”
“唯有陆祖,不曾后退半步,怒而拔剑,引天穹星光斩虎”
“先祖这才得以活命”
“若无陆祖,我们这一脉早就断绝了”
“即便先祖不提,我等后人也会日夜供奉,不敢怠慢半分”
陆歌微微摇头,声音略带嘶哑道:“我所行所为,不过应当之事”
“我当初刚刚来此,迷路这山林之中”
“要不是李哥带我出去,又施以饭食,我怕是早就饿死渴死,沦为野兽之食了”
“更是由他引荐,我才能跟随圣人学道”
“更是因为他,我才侥幸得了人生中第一道神通”
“只恨时光易老,如今阴阳两隔”
慎到上前一步,轻声道:“祖师节哀”
陆歌回头看向慎到和李林
“慎到,你且先自寻一个住所,与李林先回去吧”
说罢,又看向那坟冢
“他等我两百年,我如今回来了,且陪他些时日”
“这些日子,就不下山了”
李林赶忙道:“我等岂能让陆祖独自在此”
话说到一半,慎到将他拉住了
“祖师缅怀旧友,我们不要打扰”
“且走,且走”
慎到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李林离去
回头望去,只有一抹清瘦身影立于墓碑之前
日升月落,时光流转
慎到和李林每日都来送饭食
可陆歌好似浑然不觉外物,随意而坐,口中喃喃低语
两人仔细听过之后,才发现说的好像都是一些过往旧事
慎到不敢打扰,放下饭食后便和李林离去
一日,十日,百日
坟墓前已经搭了芦棚,可遮风避雨
陆歌不知不觉间,已经在此三年
“祖师”
慎到一如既往送来饭食,见陆歌依旧心神沉浸,眼中满是担忧
三年时间,陆歌好似自闭了一般,日日枯坐于此
祖师不会就此颓废了吧
不应该啊
祖师不像那么脆弱的人
豁然间,陆歌突然开口
“过去多久了”
慎到猛然抬头看向陆歌
声音虽然沙哑,但在慎到耳中却如同天音
“祖师,已经三年了”
陆歌眼眸转动,灰暗逐渐散去,光彩复苏
“都过去这么久了么”
陆歌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起身,慎到赶忙搀扶
这三年里,陆歌吃的少,睡的少,身体已经极为虚弱
“祖师,您终于走出来了?”
慎到脸上满是喜色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祭奠故友,没想到祖师差点就没了
陆歌轻叹道:“兄长故去,我虽悲恸,但也不至于为此陷落”
“我随老师修行太上忘情之道,数十载如一日,将心中七情六欲压制”
“那一日心中大悲,被压制多年的情绪骤然反扑”
“如今耗费三年时光,我才将它们重新梳理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