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第一节课……”
随后的时间,陈逸没再写一个字,也没让这些学子在沙盘上习字
他只围绕先前的问题展开来讲
得自书道的玄奥,让他能够清晰的表达出何为文字,什么是书法、书道
很快,学斋外面响起钟声,众人后知后觉的发现一个时辰竟这么快过去了
陈逸自也清楚是课间休息,便唤来马观趁着休息的功夫,将书法习练册分发下去
只是那些学子在记下这句话的同时,也都看到了习练册上的评价
“轻舟先生给我的评价是差,字形散漫”
“你算好的了,我的是极差呜……”
听着隐约传来的沮丧声音,马观看着自己习练册上的“良下”二字,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该笑还是该和其他人一样失落
陈逸将他们的反应一一收入眼中,却不打算说些宽慰的话
而是敲了敲云松纸,笑着说:“对比这个,我的评价是不是很中肯?”
“……”
这下便连心态最乐观的学子都忍不住低下头,心中碎碎念自不必说
没过多久,休息结束
陈逸这次没有再长篇大论的说些什么,而是依照习练册逐一点评每个人的书法
不仅是指出他们的问题所在和修改建议,还顺带着认识每个学子
起码名字和人对上了
“先生,学生名叫方欢,字友达”
“友达啊,你的基础有些差,字形、笔画中正不足,每日认真习练百字”
“马观,你算是学斋内字写得最好的……”
陈逸用了半个时辰指点完,剩下的半个时辰,便让他们依葫芦画瓢,在沙盘写个“书”字
“切记,笔画、字形都是次要,书道的根本在于你们自身”
“笔能达意,无散漫败笔,便是入了门径了……”
……
距离这座学斋不远的一座宅子内
岳明先生正与卓英等几位先生坐在一起,闲谈对弈,气氛很是融洽
只是偶尔会有一名身着黑色长衫的书院护卫快步跑来,将一本本册子呈给他们
其中一本册子上写着:
书是书,道是道
书就如武道功法,乃是技艺,是法
道则藏于天地,若自身所思所想所为都与道合,便能得道
内容不多,却也浅显易懂
岳明先生看着册子上的内容,捏着灰白胡须,感叹道:
“原先老夫就知道教授书法难不倒轻舟,但万万没想到他竟教授‘书道’”
旁边的卓英先生面白无须,身形挺拔的端坐桌前,笑着点头:
“单单这份胸襟就不是常人能及”
“只是想要习练出书道,说出来容易做出来难”
“就如你我,几十年写下来,不也没有字显芳华?”
岳明先生嗯了一声,看着手中的册子若有所思的说:
“轻舟对书道的见解,别出心裁”
“稍后老夫尝试一二,兴许能有所收获”
卓英先生点点头,“稍后我也试试,之前受规矩和先贤至理所限,从未试过直抒胸臆”
“仔细想想,轻舟所说有些道理”
坐在他们旁边正在下棋的两名老者也点点头:
“确实不错,他没有敝帚自珍,的确出乎老夫预料”
“比起某些精于算计的人好上不少”
岳明先生瞧见他的目光,哪还不知道他是在说自己,昂起头道:
“与其让轻舟把字糟蹋在沙盘上,老夫宁愿多花些银子留在书院”
“你若是不满,之后那字帖老夫独享就是”
那老者笑骂一句,“想都别想,说好了咱们几个每人留一堂课的字帖”
“今日是你自己运道差,轻舟只写了三个字,怪不到旁人身上”
“说的是……”
正当几位先生说笑时,门外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隔着老远,就听那名身材壮硕的黑衣护卫道:
“岳明先生,卓英先生,成了成了”
“成了!”
岳明先生皱了皱眉,看着门外一脸欣喜的护卫问:
“什么成了?”
“有学生,学生成了!”
见他面露激动,岳明先生和其他人对视一眼,心中想到一个可能
“你是说,有学生书道有成了?”
黑衣护卫:“对对,我听到……不不对,是我看到马观马和明所写的字上隐约芳华!”
“当真?”
“千真万确!”
岳明先生顾不上再问,当即起身朝外走,脸上同样露出几分激动
其他人见状连忙跟上
“马和明那小子平时写的字只算中规中矩啊”
“可若是真的呢?”
“那还用说?咱贵云书院捡到宝了!”
此宝自然不是马观
而是能教人书道的陈逸,陈轻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