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逸微微挑眉,没想到会是这两人前来
为了三镇粮税?
应该是
昨日李怀古来信说过,布政使司衙门新的命令是让他按照“十税一”收缴三镇夏粮
估摸着今日杨烨和陈云帆来拜访老太爷,应是为此事说明
“布政使司刘洪倒是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啊”
陈逸想着,心中微动
既然杨烨、陈云帆是为三镇粮税来此,那么稍后荆州刘家来人就是为其他事情了
提亲?
呵呵
萧无戈却是没在意这些,听到是布政使司来人,他便安静的跟陈逸站在门外等候
只是他的脚下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时不时动一下手中的锦盒,显然是想尽快将他给老太爷挑选的礼物送过去
约莫等了大半个时辰,巳时刚过,才有两道脚步声从清净宅内传来
隐约中,陈逸还能听到兄长陈云帆的骂骂咧咧
“……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刘左使大人让咱们来传这种话,没被老侯爷赶出来,已算他老人家心胸开阔了”
“云帆啊,心平气和些,刘大人如何安排,你只管做就是”
“杨大人哎,您老高枕无忧,可是下官毕竟初来乍到,以后还要在蜀州待几年,怎么好得罪老侯爷?”
“呵呵,话带到即可,相信萧侯不会怪罪你”
“希望……嗯?逸弟?”
转角看到陈逸身影,陈云帆不耐烦的语气顿消,脸上跟着露出笑容
所幸他还知道萧无戈在,一边朝陈逸挤眉弄眼,一边规规矩矩的给萧无戈行礼:
“下官见过小侯爷”
萧无戈绷紧一张小脸,回道:“陈参政有礼”
然后他便跟陈逸一同朝杨烨行礼,打过招呼
陈逸起身看了看左右,便拍了拍萧无戈,示意他先去清净宅
陈云帆同样如此
只是他拍的人是杨烨,“右使大人见谅,下官跟轻舟说几句话”
杨烨自是点头同意
不过他显然还记得先前在李怀古大婚时,陈逸和陈云帆在背后议论他的话,便板着脸叮嘱道:
“你们说话归说话,且注意场合,注意分寸”
陈逸和陈云帆对视一眼,笑着应是
等杨烨走远
陈逸带着陈云帆到清净宅外的池边凉亭稍作,免不了询问对方近况
说起这个,陈云帆就一肚子牢骚
“这劳什子的参政当真无趣,每天不是在城东收缴粮税,就是在城西”
“不光要收缴及时,还容不得一丝马虎大意”
“但凡有半点错漏,两位布政使的板子就打下来,别提多惨了”
陈逸见他愁眉苦脸的模样,不禁笑道:“兄长抱怨的事,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不过略一打量,他也确实发现几日不见,陈云帆黑了不少
显然近段时间,他应是真的在外奔波
陈云帆闻言撇嘴道:“我不得那些‘旁人’把我挤下去”
他顿了顿,转而看向陈逸笑说:“倒是忘了逸弟近来很威风”
“何以见得?”
“如今逸弟书道大成,还在贵云书院教出几位书道有成的学生,风头一时无两啊”
“为兄可是听说了,蜀州内外,不少学子已经在赶来的路上,都想着拜在你门下”
陈逸哑然失笑,摇头道:“以讹传讹罢了,没那么夸张”
这话,陈云帆自是不信的
絮絮叨叨的说他如今的生活令人羡慕,如果可以想跟他换云云
陈逸挑挑拣拣的附和回应几句,两人交谈倒也不像之前那般“针锋相对”
闲聊几句
陈云帆脸上笑容收敛几分,看了看左右,便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道:
“别怪为兄没提醒你,近段时日你多往贵云书院走一走”
“若是可以,你一直待在书院那边更好”
陈逸知道他话里有话,问道:“跟兄长此番前来拜访老太爷有关?”
陈云帆不做犹豫的点点头:“布政使司衙门这次是铁了心要收缴三镇夏粮粮税”
“相信我不说,你也知道其中利害”
陈逸哦了一声,自然清楚此事缘由不在布政使司衙门身上,而是荆州刘家要跟萧家掰掰手腕
“兄长有些为难?”
“谈不上为难,此事于我没什么关联,那老东西若是想拉我下水,大不了我丢了官印,拍拍屁股走人”
听到陈云帆这么光棍的说法,陈逸笑着摇摇头
“多谢兄长相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才对嘛,你现在有书院教习身份,府里府外的事都跟你没什么关系,老实教书挺好”
眼见天色不早,陈云帆不多停留,起身告别
便在这时,两人就看到几道身影从中院进来,为首的正是荆州刘家的二公子刘彧
陈云帆咦了一声,“这混账东西怎么来蜀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