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时间流逝,偶尔他回忆起在西宁镇旧庙背过的那卷道典时,却忽然发现自己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在雪岭里的三年里,每个夜晚,他继续向小黑龙学习龙语,然后回忆那卷道典
真的很难,无论龙语还是那卷道典
最终,他学会的还是不多,无论龙语还是那卷道典
但已经足够他能够在商行舟没有任何准备的前提下,接下那记道法
也就是在刚才他说出的那个字的同时,陈长生才终于明白了教宗当年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安排
教宗想让他得到小黑龙的帮助,还想他学会龙语
教宗希望他能参悟三千道藏的最后一卷,也是在提醒他商行舟应该从这卷道典里领悟了某些古老的道法
为什么要提醒?这同样也是提醒
很明显,在很久以前,教宗就已经预想到,他们师徒会因为理念的分歧而反目
想明白了这一切,陈长生对商行舟说了这样一番话
“您说的没有错,我确实是您养大的,但是,我不是您带大的,因为您没有带过我,没有管过我,也没有教过我什么我是师兄带大的,他教了很多东西,苏离前辈,也教了我很多东西,还有师叔,他们教给我的都要远远比你更多”
商行舟看着陈长生,没有说话
他输了
他输给了面前这个自己最不喜欢的徒弟,也是输给了墙那边另外那个自己最喜欢的徒弟
他输给了自己曾经最瞧不起的师弟
这时候他应该做些什么?
放手,然后离开,像条丧家的老狗那样,还是……
商行舟闭上了眼睛
这很突然
无论是王之策,还是唐三十六与徐有容,都有些吃惊
只有陈长生神情依然平静,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
商行舟闭着眼,但没有松手
他的手落在陈长生的咽喉上,非常稳定
就像是一棵强韧的松树,又像是坚硬的铁铐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他宁静的眼瞳深处,仿佛渐有血色晕开,与黑瞳相遇,变成了褐色
那是老松裂口里淌出的油
那是铁铐表面的锈
他看着陈长生,眼神平静而坚毅
杀意,毫无遮掩
……
……
“愿赌服输”
王之策喝道
……
……
拐杖搁在石桌上
余人已经不在
……
……
洁白的羽翼化出两道火痕
徐有容从原地消失
……
……
风起云涌
如山般的玄霜巨龙身躯,向着国教学院碾压而至
……
……
唐三十六对商行舟长揖及地,恳切说道:“何必如此”
……
……
陈长生没有说话
他看着商行舟,眼神同样平静,更加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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