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西仇的保险柜存放在康国银行里面,这个银行目前仍是试运营,主要目的是方便康国境内各地商贾结账交易,免去商贾大宗交易携带金银铜钱的不便,也免去商贾往来路上遭遇暴力打劫的风险银行连通着国玺副册,资金管理方面较为安全透明,受户部监管
当然,最重要还是方便收税
小商贾还好,这些大商贾可都是肥羊
荀贞不允许他们逃掉他一文钱的税!
沈德是揣着“仇叔私房钱”的念头去王都总行打开保险柜额,说是保险柜有些不太恰当,应该说是保险库,库内的宝箱堆积如山沈德命人将这些取出来,发现一点异常
“咦?重量怎么这么轻?”
没有想象中一箱子贵金属的压手
虽说一口箱子也不轻,可重量跟预想中差了太远沈德疑惑打开其中一口,沉默了
“其他也打开”
随即一口接一口箱子打开
沈德沉默了,整个世界也沉默了
箱子里面装满各式各样布条,布条材质相当华贵精致,天南地北的手艺精华都能在这里找到样本眼花缭乱、以假乱真的绣花只是最基础的,还有不少布条镶嵌上华美宝石
沈德眨眨眼:“没想到仇叔有这爱好”
乍一看有些古怪,但跟赤乌公家中好几个博古架的人头收藏相比,仇叔这个收藏爱好又显得很阳光正常沈德不明白,这一箱箱的布条怎么跟仇叔口中“一些人脉”相关联?
很快,沈德发现了端倪
当她捡起其中一块长布条,两端垂下,其中一端写着人名,人名旁边印了一枚带着浓烈武气的武胆虎符印沈德怔了怔,立刻想起凰廷有个存在二十来年的神秘社会组织——公西仇保育协会这个民间组织多年来被游侠群体奉为圣地,协会内部的行为准则更是成了游侠学习膜拜的教义行为准则提倡不能滥杀无辜,武者对垒落败可以拿犊鼻裈代首
沈德:“……”
她触电般将犊鼻裈丢开
虽说犊鼻裈战利品不可能二手的,但她也不想拎着谁谁谁的犊鼻裈啊沈德苦笑扶额,她觉得自己说早了——跟赤乌公相比,仇叔的收藏爱好阴得没边她还发现每口箱子上面贴了代表地名的字条:“嗯,这收纳习惯好”
沈德直接用信物取走出差地点及其附近的犊鼻裈……啊不,未来可利用的“人脉”
“仇叔,你哪来这么多‘人脉’?”
有记忆以来,她时常能看到仇叔
仇叔的日常不是带娃便是修炼,气息平和中正,要不是他脑袋上一串的武职以及标准的武胆武者体魄,沈德都怀疑仇叔是个文人了
公西仇:“自然是亲手‘结交’的”
沈德:“什么时候?”
公西仇道:“上面不都有时间吗?”
为了防止随着时间推移,墨迹证据模糊,除了武胆虎符印以及个人签名,其他诸如时间地点内容可都是让绣娘绣上去的沈德自然看到时间,可她回想其中几个时间节点,貌似那段时间自己都能看到仇叔啊,见面频率都是三五天见一回,他哪来的时间“结交”?
“可我总能看到仇叔啊”
“三五天时间能干很多事情了”
有些是公西仇下战帖让人去指定地点干仗,有些是公西仇自己打上门再说了,二十等彻侯的赶路效率本来就高,再加上大哥给他开个后门,三五天够他打一圈再回家了哦
自从突破二十等彻侯,公西仇把康国境内十二等左更以上的武胆武者都打了一顿,强行索要对方的犊鼻裈当战利品一开始他也觉得搜集旁人犊鼻裈有些变态,可强迫症就是开了个头就要搜集大全套大哥还帮他将犊鼻裈根据战败者籍贯收纳,公西仇更难受了
康国这么多州郡县,哪个都不能缺
时间一长,犊鼻裈版康国地图搜集齐了,除了少数几个十八等大庶长能让他热热身,少数几个十九等关内侯、二十等彻侯能跟他有来有往,其他人都还没等他用劲就倒下了
唉,实在是无趣
因为觉得无趣,公西仇就不咋往外跑了
能打过他的玛玛跟大哥都在王都,他哪天觉得骨头痒得不舒服就找他俩他俩要是忙得管不了自己,公西仇还能找魏城、公羊永业或者罗三几个晦气云策跟罗杀也勉强行
沈德:“……”
公西仇见她安静,抬手弹了一下她眉心
“如圭,发什么愣呢?”
沈德嗷道:“仇叔,我要跟姆妈告状”
“小孩才喜欢告状,如圭不是大人吗?”
沈德:“……”
她确实天天念叨着自己已经长大要是因为这个跟姆妈告状,她确实太小孩子气了
“……我只是没想到仇叔这么厉害”一条犊鼻裈代表一个手下败将,二三十条犊鼻裈塞满一口箱子,而这样的箱子满满当当塞出一个保险库这是个她无法想象的数字呢
公西仇:“……”
他大力揉了揉沈德的脑袋
沈德将他手拍开:“我说错话了?”
公西仇叹气:“我只是感慨,现在的孩子都不知道我当年能止小儿夜啼的凶名可见是这世道安定太久了,不过……总归是好事”
不只是公西仇,诸多在乱世活跃的武胆武者都陆续沉寂下来了他们依旧有着常人无法匹敌的实力,但这份实力已经不是人见人畏的毒药愈来愈多人将武胆武者视为寻常,认为武胆武者最活跃的地方是在各种大型工程的工地,这画面是公西仇少时无法想象的
沈德:“……”
公西仇轻拍她后脑:“出门注意安全”
沈德道:“我可是姆妈唯一的孩子”
谁都有可能出事,唯独她不会有危险的
公西仇道:“你这个身份搁在那些尊崇玛玛的人眼中,自然是金贵的,他们愿意为了你赴汤蹈火,可在那些将玛玛视为心腹大患的人眼中,你是他们要杀之而后快的存在”
沈德:“天下何人不从吾母?”
公西仇淡声道:“不遵秩序之人”
任何一个能在混乱秩序中牟利且享受这种牟利过程的人,他们跟维系秩序的沈棠从来都是不死不休的存在他们打击不到沈棠,自然而然会将矛头对向相对孱弱的沈如圭了
公西仇其实不太赞同沈德出门办差
“王庭百官又不是死绝了”给他们这么多俸禄,给他们这么大权柄,不就是让他们替王庭排忧解难?在公西仇看来,王庭百官性命全部捆在一起都不及如圭一人性命重要
“这些事情,确实有很多人可以做得比如圭更好,但他们都不是如圭啊一个从小到大生活在象牙塔的储君,担负不起延续和平的重任黎庶需要一个能看到他们需求,听见他们发声,共情他们苦痛的主君,不需要一个会享福的君主吃喝玩乐,谁又不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