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不对!
翟欢踉跄下马
拂开想上前搀扶的仆从
还未抵达,便听此起彼伏的呜咽哭声,翟欢拨开人群,一具面色青白的尸体闯入他的视野少女睡颜安详,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脖颈有一道青色勒痕……
翟欢微微仰头
房梁悬吊一根粗麻绳
“怎么回事?”他以为自己用尽全身力气问出这声质问,但无人回答,哭哭啼啼的依旧哭哭啼啼,没多少诚心的,已经借着抹泪姿势暗中观察他的反应
半晌,他才意识到这声呐喊只在他心中,外人看来他只是动了动唇
仅仅半日——
市井出现诸多恶意讨论
说这位女郎在翟欢离开的几年与其他男子暗通款曲,私相授受,怕被发现辱没门楣,于是羞愧悬梁自尽;也有人说她腹中怀了孽种,两家敲定婚期,她无奈自尽……
这些有鼻子有眼睛的言论甚嚣尘上,被翟乐带人一顿胖揍才勉强压下来
这时,未来岳母端来一碗东西
“悦文……”
“母亲”
听到这个称呼,妇人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一次簌簌滚了下来,糊了视线
“……我这苦命的女儿啊……若你们能顺利完婚……”未来岳母已经哭了许久,眼前花得厉害,双目红肿,“只是……如今出了这件事情……只当你二人无缘吧……”
翟欢握着那只早已冰凉的手,眸色前所未有得冷,问道:“谁杀的她?”
大婚之前悬梁自尽?
谁信?
妇人欲言又止
只是将那碗东西往他身边推了推,压抑什么,轻声道:“悦文,莫要再问了,你就……唉,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莫要让我这可怜女儿死得不明不白,好不好?”
翟欢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谁杀的她?”从头到尾,看也没看那碗遮盖着黑布的东西,但他五感敏锐,嗅到了血腥味再看未婚妻手臂上匆忙包扎的东西,猜出几分,“欢必须要知道”
妇人垂头不言
只是面上难免带了几丝一闪而逝的怨怼,被翟欢精准捕捉:“阿静虽未过门,但我俩指腹为婚,这些年感情深厚,不是夫妻胜似夫妻,她当为翟氏妇丧仪理当在翟府办,母亲,儿先带她回家,您稍后再来”
“你——”
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
翟欢已经弯腰将人抱在怀中
妇人试图让家丁阻拦,孰料守在门外的翟乐双目一瞪,化出武铠,震慑众人不敢上前伸手只能眼睁睁看着翟欢将人抱走
“阿乐,拿着东西走”
“东西?什么东西?”
翟乐一时不懂,直到被赶上来的妇人塞了一碗血腥浓郁的碗,他悄悄掀开,碗中竟是一小块沾血的肉他一下子就懵了
不解看着堂哥背影,又看看妇人
“这是?”
妇人抽噎道:“阿静留下的”
翟乐不知想到什么,浑身汗毛都要炸开了,端着那碗匆匆赶上自家堂哥
这下子,曲滇就热闹了
翟府以“宗妇病逝”为由发丧
庶民诧异:“这不是还没成婚吗?”
另一人叹道:“跟尸体成了”
庶民咋舌:“翟氏也允许?”
另一人八卦道:“那翟悦文说了,不许,他便自请辞去宗子之位,翟氏交由族中哪位年轻子弟都行,他未来必会全力辅佐”
“瞧不出来啊,这翟悦文斯斯文文的,怎么会如此……”完全想象不出来
八卦的庶民哂笑
“斯斯文文?你是没看到他摁着百余水匪脑袋,活生生将他们溺死的狠劲儿……你十岁的时候还光着腚儿玩泥巴,人家砍过的脑袋多得都能下棋了……你管这叫斯文?”
听众倒吸一口冷气
这也是个狠人啊
停灵七日,翟欢将自己关了七日
翟乐守在门外心焦如焚
想劝慰堂兄两句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事儿发生太过突然,他听到消息的时候都懵住,更别说自家感情内敛,可一旦投入真情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堂兄了
更可气的是第六日
那名没见过面的淑姬突然派人上门,当着阿嫂的棺材向阿兄表达倾慕之意,主持丧仪的翟乐差点儿没绷住脾气将人打残了
什么东西啊!
阿兄前脚丧妻,这个名声狼藉的淑姬上门撬阿嫂墙角,不知道他阿兄要守孝吗?
更绝的是,那位淑姬使者还暗示淑姬很欣赏他们兄弟,若能兄弟二人共侍王姬,未来入仕绝对会受到重用这事儿可不能让阿兄知道,不然他非得气疯不可
第七日,房门拉开
翟乐一听到动静就跳起来
“阿、阿兄……”
一时间,他不敢认翟欢
翟欢似乎哪里都没变,但又似乎哪里都变了,惨白唇角挂着一缕早已干涸乌黑的血渍他听到声音,扭头
淡声问:“第几日了?”
翟乐下意识紧张:“第七日了”
“头七啊……”翟欢声音虚弱地喃喃道,“据闻亡者若有生前未了因果,便会在第七日重临人间……”听得翟乐鸡皮疙瘩炸起
“阿嫂肯定不想看到阿兄你这样……”阿兄此前从来不信那些怪力乱神
翟欢问:“可有使者上门?”
“额……有……”
“王姬的使者?”
虽是问题,却是笃定口吻
“嗯,阿兄怎么会知道?”
明明他这几日都没出门
还是有人通风报信了?
翟乐正愁怎么隐瞒拖延,谁知淑姬使者又一次登门,这次直接跟翟欢胡言乱语
翟欢哂笑:“吾从不与人共享一什物”
唉,还以为这段剧情这一章就能写完的……
上一章要领便当的不是翟欢未婚妻,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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