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蹲下,指尖拂过那掌印边缘,冰雪融化,露出更为清晰的痕迹
那不是鲜血,而是黑红色的冻血,像是千年前战死之人的手掌,从冰层中挣扎着伸出,留下临终一刻的求告与咒诅
更诡的是,血掌中央,竟刻着一道怪异图纹
是一面吊挂的人皮骨鼓,以断骨为鼓框,狐皮为膜,中央却嵌着一张人脸——扭曲、笑着、哭着,如在祈求,又似在嘲讽
楚宁神色一凛,喃声而出:
“……炼血堂”
三字出口,声音低沉如雷,却掩不住其中的震惊与压抑
而就在他指尖将触碰那血印的一瞬
风雪骤停
天地,寂静如墓
下一刹,一缕女声,从冰原深处悄然飘来,不急不缓,不明不暗,却穿透风雪,贴着他的耳骨低语
“剥尔皮为鼓……抽尔骨为笛……”
“燃尔魂为灯……祭我永生路……”
声音若啼哭,似咏唱,又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哀歌
那咒语字字冰寒,如针线穿魂,楚宁只觉背脊一阵发紧,魂台之上竟浮现细微涟漪,仿佛那声音正绕着雷心,轻声呢喃
他的呼吸一滞
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本能的防御
“这是……唤魂咒音?”
“目标是我和吞渊?”
“还是……青璃?”
霎时,怒意如针,穿心而起
他猛然抬脚,“嘭!”
一脚狠狠碾碎血掌
雪屑翻飞,掌纹破裂
可血印碎裂的瞬间,冰层下竟渗出一滩漆黑血浆,像有什么东西被踩醒,在地底苏醒过来
那血缓缓流淌,汇聚、蠕动,仿佛活物般扭曲成字
楚宁目光一凝,只见其上浮现十字血文:
“血眼开启时,血祭开门日”
字字狰狞如刻,仿佛灼烧在魂台之上,令雷心微微震颤
楚宁神情沉如沉冰,抬手雷光一震,将那行血文震作乌烟,却知事已无法回避
“炼血堂……”
“他们……盯上了青璃的竖瞳”
他缓缓抬头,望向那血掌指向的冰原尽头
苍茫天地间仍是一片死寂,但风雪的流向变了
它不再飘舞,而是如丝线倒卷,向冰原深处拧旋而去,仿佛天地本身正在引他入局
楚宁收回目光,雷息内敛如狱
他一语不发,却在心中缓缓发出誓言:
“你们想用她点灯?”
“那我便将你们……雷焚为灰”
下一瞬,他踏上雪原
然而此刻的风雪已不同以往,它们不再只是自然的凛寒,而是仿佛天地万象的抗拒
风化为针,刺入骨肉;雪成冰刀,刮过魂脉
每一步都如走入巨灵尸场,每一寸雪地下仿佛都藏着某个遥远年代的亡魂
但他未曾停步
雷息震脉,意志为刃
他不是在走向一个未知,而是在走进一场注定的对撞
血祭将启,而他,必须先一步入局
楚宁沿着血掌指引的方向,踏雪十余里
极北深处,风雪已非初见时那般纷飞,而是如丝线般紧缠四野,反向回卷,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抗拒他的靠近
直到那一刻
“咔”
脚下冰层骤然下陷,一声脆响如骨折震耳
雪原中央,一道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黑色裂隙缓缓张开,像是被岁月和冤魂共同劈开的口子
在那深不可测的冰缝之中,赫然显露出一根根风干千年的白骨石柱,它们高低不一,倒垂而下,宛如支撑某种古老罪行的锁链遗骨
而每一根石柱之上,皆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那不是大乾文字,也不是楚宁曾学过的任何武者体系文字,而是,“祭咒文”
一种早已在各大陆绝迹的、专供“血祭仪式”所用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