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兽皮窗帘的缝隙刺入萨尔的眼睛
他猛地坐起,双手本能地摸向腰间——没有毁灭之锤,只有干燥柔软的毛毯耳边没有海浪的咆哮,没有垂死兽人的呻吟,只有远处兽人卫兵有节奏的脚步声
萨尔大口喘息着,汗水浸透了亚麻睡衣他环顾四周——这里是他的大酋长帐篷,不是摇晃的船舱,不是充满血腥味的甲板
“只是一场梦”他喃喃自语,手指深深陷入毛毯当中
但当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时,幻觉再次袭来——那些干枯如柴的兽人手指抓住他的手腕,被抛弃的同胞们无声地控诉着萨尔猛地甩手,幻象消散了
门外传来礼貌的敲门声
“进来”萨尔迅速抹了把脸,换上酋长应有的沉稳表情
格罗姆之子加尔鲁什走了进来:“早安,大酋长今天需要处理的事务已经准备好了”
他上次搞砸了聚焦之虹的事,被萨尔解除职务后,又被关了一段时间
放出来后他跟着萨尔身边,每天只是辅助萨尔处理政务他的存在提醒着萨尔,格罗姆已经不在了
外面的侍从听到萨尔的声音,端来清水,准备让萨尔洗漱
萨尔点点头,将双手浸入清凉的水中侍从开始准备晨间的茶饮,动作熟练而安静
“茶好了,大酋长”侍从恭敬地递上木杯
萨尔接过茶杯,滚烫的液体灼痛了他的舌头,但这疼痛让他感到真实——证明他真的醒着,那些记忆只是过去的幽灵
走出酋长大厅,萨尔深吸一口杜隆塔尔干燥的空气
阳光炙烤着红土地,远处,重建中的奥格瑞玛城区在晨光中闪耀
上次大爆炸的阴霾正在散去工匠区的锤击声,训练场的喊杀声,市场的喧闹声,他很欣慰自己的城市又慢慢在恢复生机
“萨尔!”
一个高大的牛头人向他走来,凯恩·血蹄,他最信任的盟友之一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加尔鲁什不明白萨尔还不把这小子赶走
“昨晚睡得如何?”老牛头人关切地问,敏锐的眼睛注意到萨尔眼下的阴影
“做了个漫长的梦”萨尔简短地回答,转移话题,“塞拉摩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他们并肩走在奥格瑞玛的主干道上,废墟已经清理,地精工头们正在指挥重建
“还是老样子,他们的城市正在扩建,更多的商船寻求贸易我的族人都在加班加点”凯恩说道,声音低沉如大地震颤,“但我更担心的是回音群岛的报告,他们又发现了一艘幽灵船上面有兽人的亡灵”
萨尔皱起眉头:“兽人亡灵?”
“是,那艘船似乎在海上漂流了好几年.”凯恩斟酌着词句,“没有幸存者,但因为怨恨与执念,他们变成了亡灵”
萨尔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兽人亡灵——那就是当年跟他一起从东部王国渡海时失踪的船只
“我会派斥候去调查”他迅速说道
路过奥格瑞玛的中央广场时,萨尔注意到一群兽人孩童正围着一位兽人老者听故事那沙哑的声音让他停住了脚步
“.于是格罗姆·地狱咆哮高举血吼,直面人类的士兵!他的战吼响彻大地:'这一次,是我们选择了自己的命运!',于是我们杀出重围,在大酋长的带领下来到了卡利姆多,建造了这个伟大的兽人之城”
讲故事的是个独眼老兽人,身上布满伤疤——很可能是那场渡海行动的幸存者围坐的孩子们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萨尔突然感到一阵反胃
故事总是被美化,被简化没人会讲述为了登上那些船只,他们抛弃了多少老弱;
没人会描述海上那些为了一口淡水而爆发的自相残杀;
更没人会提起第一顿真正的饱餐——那只半人马的肉是如何在饥饿的兽人齿间撕扯
“萨尔?”凯恩关切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脸色很差”
“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萨尔勉强笑了笑,“我们去喝一杯如何?我请客”
酒吧里,萨尔和凯恩坐在角落的木桶桌旁
兽人酿酒师特意为他们端上了最好的雷霆啤酒,但萨尔只是盯着杯中浮动的泡沫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