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彩裳喜极,红唇说道:“你发誓”李仙踌躇温彩裳再道:“你…你不愿发誓?你难道又想骗…”
李仙忙道:“好,我发誓,我绝不骗夫人,若再骗夫人,叫我不得好死”
温彩裳吐气如兰,如酿芳酒,醇香可饮,说道:“既如此…我的好郎君、乖郎君,残阳衰血剑第三重名为‘合剑归鞘’…我将修习之法传你”
李仙点头道:“好”
温彩裳附耳轻语,将第三层要义尽吐合剑归鞘…意指此层“意”为重,“剑”为次
乃阴阳仙侣剑从情道入阴阳之道的开始
李仙盘坐静思,见温彩裳来势汹涌,情丝缠裹而来极力思索更多可能
但此局之凶…躲无可躲,藏无可藏温彩裳心思亦极缜密,小设天罗地网,岂是苏求武之流能比
温彩裳性情自傲,实也情难自己阴阳仙侣剑第三层,乃内练居多剑招偏少
温彩裳说道:“郎君,凭你天资,该清楚了罢”
李仙颔首道:“已经清楚,请夫人再多指教”
江水湍流,画舫荡漾
翌日
画舫木窗敞开
昨夜吹起春风弄得满堂皆乱,又静静感受此间温存手指轻轻捏玩李仙眉心红痣,又捏了捏鼻子,抓了抓耳朵眼是这般眼,鼻是这般鼻,历经昨夜风雨,却更好奇更感兴趣了
情与欲怎能分割她初尝“阴阳融汇”的美妙,情欲皆浓,平日端持的雍容矜贵,荡然无存
“好郎君,你醒啦?”她柔声笑道
李仙随手抓起玉袍,遮住身躯,揶揄说道:“夫人,你昨夜却…真叫我大开眼界啊”
温彩裳轻轻一扇,将玉袍撇丢在地,娇羞道:“你敢取笑我?你这郎君,昨儿方说不再欺我这才多久,你便又…”
李仙说道:“我不欺负夫人,我只疼爱夫人”
如此胡闹一阵
乌云渐散,暴雨转小画舫远离闹市,驶到一片群山绿野中江道甚狭,左右十丈而已树木茂盛,景色悠然
李仙元阳满盛,纯阳之躯完美之相,余力充沛但实已缠斗数个时辰,又见周遭偶有渡船,便停歇片刻坐在船头游赏江景
温彩裳简披衣裳,宽袍难遮曲线她坐在木琴上,笑道:“李郎,我为你抚琴弹奏”她学识渊博,才艺甚精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竟无半点不擅长的
对那风流雅事,更了若指掌
手指轻捻琴铉
琴声悠扬,掺带绵绵情意轻缓如流水,萦绕人心间,使得人之神志,更随琴音而飘动,无尽眷念,久久不愿回神
但若细听,却又隐藏某种忧患李仙音道甚浅,甚至从未涉猎,心思终不如女子细腻,衡量利益,他不输夫人,但这赏曲触琴之时,却大不如夫人
他跟随节拍,脚掌轻拍
忽见两岸林鸟闻声飞来,落在画舫边沿,唧唧咋咋,甚是热闹
她这一首曲子,乃是大武皇朝‘黄音师’编创的“林中鸟”乐曲大武雅士、骚客.皆有听闻,一些世家大族,对族中子弟要求甚严不仅武道有成,还需掌握曲乐歌赋这首曲子便是校验曲乐之道,造诣深浅的妙曲
曲谱不难
习曲三年者,便可弹奏成曲但其中轻重缓急、拨弦手法、融情于琴.却需要毕生浸淫
似这般引得林鸟嬉欢,造诣之深,令人咋舌若遇爱曲名士,宁愿千金一曲,与之和奏
李仙却可尽独享,若有旁人,定然羡煞待一曲了毕,李仙鼓掌道:“夫人,你真厉害!”
温彩裳风情款款道:“我厉害之处,可还多着呢区区琴道,我却不算擅长,字、画造诣倒勉强算不错”
李仙笑道:“那市面中,可有夫人画作、字帖?”温彩裳说道:“我写字作画,全为修生养性,我从不外售字画,况且你当我需要,贩卖字画过活么?”
李仙说道:“夫人,你说要教我赏识字画,教我书法”温彩裳素指轻点,笑道:“好郎君,我舍得不教你么”
便携手入室
将倾倒的玉案扶起,铺展开麻纸纸质粗糙,但匆忙而购,已算不错
温彩裳细心研墨,笔沾墨水,洋洋洒洒书写笔力深厚,颇有巾帼点江山之气韵诸般文体抬手即来只是卧室狭窄,她岂是真心传教李仙纵使想学,此情此景…笔墨只能浪费
温彩裳忽眉头一皱,章法顿乱,字形歪扭,勉强成形
变作另有一场指教李仙终究记恨过往刺剑之仇
风铃轻荡
待回过神来,天色黯淡,竟又过一日温彩裳横躺床卧,目光飘忽,望着碧江河水
李仙端详字帖,揶揄笑道:“看来夫人的字画水准,也不见得多厉害”
前两个字功力极深,但后面十余字,控笔粗糙,章法凌乱,忍辱负重般…好似受了极大干扰写就温彩裳俏脸一红,将字画夺过,藏入袖子,竟凭空消失了
李仙说道:“字帖有了”
“还请夫人,教我作画”
温彩裳知晓李仙实是放荡性子先前敬她重她,绝不冒犯但既开先河,便是坏极
嗔道:“你再使坏,我怎教你”
李仙说道:“夫人不敢么”温彩裳说道:“我怕你么,臭小子”
羞赧之余,却不能说不喜欢改铺宣纸,压好四边,毛毫点墨,既兴作画
烛火摇晃,风铃清响
初夏时节,春风逞能,吹得宣纸歪斜,加之画舫晃动,便总显得字不像字,画不像画
转眼七日过去
两人联手作画十余副,字帖十余副
温彩裳柔声说道:“乖郎君,帮我穿衣罢”
李仙细心照料衣裳整齐,但靴子少了一只不知何时落入江中,被水流冲走了
温彩裳剐了李仙一眼这小子一身蛮劲,可是真使
她理了理长发,拾起地上银簪,插缀盘发中眉宇舒张,再难觅漠然矜贵之余,更添韵味
狂风过后,难得安宁
温彩裳瞥眼那字画,回想起诸多狼狈之景不住推搡李仙骂他不学好,胡招层出要学字画的是他,从中作梗的也是他
七日关已过,但两人独乘舟船,实无甚差距日日相拥,夜夜共眠
江流不息,船行不止
这日夜中
画舫飘到穷天府“番余州”远处有座“大庆城”,灯火阑珊,依稀可见
画舫飘在芦草丛间此处流速甚缓,蛙鸣聒噪
温彩裳研墨燃香,教导李仙写字李仙虽胡闹纵性,但聪明机灵,加之‘天道酬勤’,临摹字帖、描绘行画,进步极快
温彩裳说道:“世间诸道,均有道理相通之处”
“你这副字帖,起势极强但笔锋太盛,转、承之间不够柔和,处理不够老练古人言‘见字如见人’,便如‘见武如见人’书法一道,需让人能从字中瞧出些端倪但又不可被人一眼瞧尽”
[技艺·书法]
[熟练度:156/500入门]
[技艺·画技]
[熟练度:236/500入门]
忽听船外传来“噗通”一声
李仙说道:“谁!”停笔出室,朝暗处眺望这附近尽是茂密芦草,足比人高
数丈外的暗处,水花溅洒,隐约听有人声
李仙知道有人落水,此处江水浑浊,倒灌入口鼻,便再难发出声音他从袖袋中取出“蚕丝碧玉索”,朝那水花甩去
绳索劲力极深,缠住那水中胡乱拍打的手臂,用力一拉
“噗通”一声,一道身影被带出水面,落在画舫甲板是一位女子,浑身湿漉,但衣饰还算齐整
李仙轻拍其背,暗运内炁一推那女子肺腔污水顷刻吐出,好受许多,大口喘息
温彩裳微恼,但爱极李仙,自不多言
那女子重重咳嗽几声,说道:“恩公.恩公多谢恩公救命!”连行跪拜,甚是感激温彩裳说道:“且抬头来”
那女子抬头温彩裳袖剑出鞘,削了遮脸杂发,见其面容清秀,稍有风姿,说道:“你已无碍,自己游回去罢”
那女子连忙说道:“恩公.我.我不会游水,还请恩公好人做到底,将我送回岸上,小女定然好好报答,做什么都行”
温彩裳冷然道:“哼,你这庸脂俗粉,你的报答谁又稀罕”瞥向李仙
李仙说道:“姑娘,此处甚是偏僻,你为何此处落水?”
那女子颤生生瞧了温彩裳一眼,直感害怕,朝李仙挪了挪,说道:“此事说来,那.全是那负心汉害得!”说到此处,悲从中来
温彩裳恼烦此女乍现,扰了两人雅兴但一剑杀了,血染甲板,更败兴致又怕李仙生气,是以虽极不悦,却并未出手了结
此刻听她说“负心汉”三字料想是爱恨纠葛,她自无那兴趣,但已不妨听听
便坐在木案上,风姿尽显李仙好奇之下追问事由
这女子本是大庆城中富足之家自幼娇生惯养,安康幸福但家中人丁稀薄,久无男丁
转眼女子已到当嫁年龄女子怜惜家中老父、老母年迈苍老,恐无人照料便欲招入赘,不离家了
因家中颇有钱财,地产丰厚消息放出,自有极多青年才俊应选女子容貌俏丽,性子恬静,更受欢迎
那女子心想:“倘若选年轻俊逸者,他们招蜂引蝶,我一弱质女子,总归是要吃亏的倘若选家世富贵者,精于算计,我家丁稀薄,怎能料理得过?唯有选一普通者,易于掌控,才好安稳过日”
便在一众年轻俊杰中,偏偏挑选样貌普通的张大桨为夫婿成婚数年,日子安稳张大桨为人虽懒,但大体算老实安稳
但随时间推移老父、老母体况日下,难以操持家务将产业、地皮…交由张大桨管理
张大桨渐露本性,偷偷将租钱拿去逛青楼、去赌坊老父、老母有心无力,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岂知张大桨愈发嚣张,再不遮掩老父老母再气不过,与张大桨理论两人年岁已大,被张大桨一通胡言,气得双眼一翻,竟就此死了
女子深懊当初决定,将张大桨告到衙堂张大桨与县令勾结反诬她不贞洁,是她气死老父老母
当堂一纸休书
再将家底财产,悉数占据女子气恼不过,今晚再寻张大桨理论张大桨狠心一起,将她当场打晕
行船运到这处,抛入江中逃走
恰逢李仙、温彩裳便在附近,将她救下李仙听她家世凄惨,想起阿弟与自己两人大好男儿,这世道下尚被欺负得衣不蔽体
何况一孤苦女子李仙正要开口,温彩裳说道:“小仙,这等男子,活来无用你帮她报仇罢”
李仙奇道:“夫人…你这是…”
温彩裳听那女子言说她凄惨处境,心思纷乱,实有联想自己
那张大桨自难与李仙相提定论但温彩裳栽培李仙,确是瞧他身世清白,毫无威胁
“李仙临危之迹,不离不弃,拼命护我,世间男子怎能与他比较那张大桨之流…与我家李郎相比,却是连提鞋都不配”
“但李郎实是个风流人我温彩裳毕生之中,从未如此心绪为之一人牵动我爱极了他,可他…他偏偏性情如此风流”
“若在以往,我自能掌控他但如今…李郎天资无双,重瞳、完美…尽加一身实力超过我,却是迟早的事到时莺莺燕燕,皆朝他飞来”
“我姿色自然不怕但…傲墨说他风流,我瞧他也挺风流到了那时…我…我却与这女子,有何差异?李郎虽会爱我护我,可…可我总希望他眼里只能瞧见我”
“也只会瞧见我,如此这般,我也只瞧着他天底下的旁人,便都消失也无妨”
她既爱李仙天资,又恐李仙天赋这忧患自李仙显露重瞳,便深埋在心间
患得患失间,忧虑愈重又历经“七日关”,两人形影不离,日日相欢…温彩裳决堤洪水,自难割舍这份感情,得之越珍,便越惧失去
欢好时没能想到太多
但经落水女子言说,不禁遐思连连朝李仙靠去,握他手心
李仙说道:“那张大桨确是该杀你落水受难,此事应该不假既然夫人发话,我便帮你料理了”
那女子喜道:“好,好,谢谢恩公,谢谢恩公小女…小女有一请求请让那恶汉,临死之前,再与小女见一面”
李仙朗声道:“自然无妨”感慨说道:“你这等女子,我实也挺敬佩”
那女子自嘲道:“我识人不良,害了全家,有甚值得倾佩的”
李仙说道:“不然”
“知人知面不知心,识人不善,不能全怪你那张大桨害死你父母,你敢与为父声张,实已女中豪杰多少人面临这等处境,左右为难,最后浑浑噩噩得过且过”
“故而我很倾佩我李仙虽非自诩大善人,但若有不平事,自当酌情相助”
“何况夫人发话,你且放心罢”
李仙看向温彩裳,与她携手,举止亲昵
那女子感动说道:“恩公…你救我性命,我真…真感激你!”
李仙笑道:“举手之劳,你起来罢,我将船靠岸,便帮你惩戒那恶人”
温彩裳心中一荡,柔身靠去,心下却想:“我这郎君果真风流,他性子极好,随和心善…可愈是这种性子,愈叫我不安你这般相助,这女子怎能将你忘了你又这般和她说话,她几世能修这等福份?”
暗暗下定决心:“我…我终需想一法子叫你好好待在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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